笔趣阁 > 武侠小说 > 说英雄是英雄之天下第一 > 第四十七章 大辽贵客

  任劳任怨一大清早就从刑部赶往侯府去见方应看,去回禀昨夜八仙观发生的事。

  任劳任怨到了侯府,方应看在正厅会客,还是一位贵客。

  所以他们只有等,在等的人不止任劳任怨,还有一位头戴混元巾,身穿黑色道袍的中年人。

  任劳任怨自然是认得此人,也看不惯这人。

  此人早年做过道士,现在也早已不修行,可还是以居士自称。

  武林中居士有很多,有名的也不少,可是像他这样的居士只有一个。

  “加钱居士”钱守衣,江湖上最庞大的杀手组织“杀杀人,眨眨眼”的总管。

  “杀杀人,眨眨眼”这个组织很特殊。组织的首领很神秘,背景也充满迷团,传言领导者是大宋的皇室成员,是否属实无法得知。

  组织的骨干人员很简单,只有首脑,总管,四名巡使。

  那这几个人是怎么操控那么多大大小小的杀手呢?

  答案就是:不操控。

  因为首领建立了一套很完善很开放的杀手制度:自由接单制。

  杀手早在春秋时期就已经有了雏形,他们行事隐匿,善于伪装,精于偷袭和杀人技能。一般以谋取酬劳来暗杀某个人或者小团体。必要时他们会杀光一族人,一镇人。

  和其他杀手组织不同,“杀杀人,眨眨眼”不管辖任何一名杀手。每个杀手都是独立的,自由的,不用依附组织。

  自由接单制度更是一种很有想法的规则。组织提供专门的渠道,联系雇主,商定酬金,目标的情况,联络杀手,事后收钱善后的事宜。你可以选择做或者不做,没有任何的强制性,不用听命任何人。

  每一单买卖可能同时有好几名,数十个杀手参与。你可以根据自己的能力去判断任务的难度,选择接单还是放弃。

  组织也只接待出的起大价钱的雇主,因为酬劳丰厚,对杀手也有个等级的划分。大多数人都很有兴趣,不会被勉强,灵活自由。

  “加钱居士”钱守衣就负责一些极少数的贵客,像方应看这样的贵客。

  方应看现下正在见客,这位贵客二十六七岁样子,英气勃勃。一身锦衣,头戴玉冠,金带玉扣,腰带上挂着一块纯金打造的方形金牌,金牌四周刻着云纹,顶部雕着一只神鸟,下面写着契丹文字,表明了他的身份。

  这位贵客正是大辽国皇帝耶律延禧的次子耶律雅里,授封为梁王,地位尊崇。他这次来开封府也是有重要的事要办。

  大辽原本的国力极其强盛,军队作战勇猛。在与北宋多年战争中保持着优势,凭借着燕云十六州的重要战略位置不断侵扰宋境,让历代大宋皇帝头痛不已。直到宋真宗时期和辽国签订了澶渊之盟,两国休战和好,北宋每年要上交给辽国“岁币”三十万。

  虽然这是个耻辱盟约,但在当时来说无疑是明智的。首先对北宋来说换来了长期的安定,也可以全力安心的发展生产,制造,科技,为经济的空前繁荣打下了基础。还有两国通商贸易给北宋带来大量急需的战马,耕牛,也加强了军事装备,农业力量。最重要的是辽国是一个马背上的游牧民族,靠战争侵略来掠夺财富,虽然土地辽阔,可适合居住耕种的土地不多,人口总量也没有宋朝庞大。长期不打仗,军队战斗力下降严重,辽廷的皇室,贵族,大臣也都开始安于现状,过着骄奢淫逸的日子。朝政腐朽不堪,内部又开始矛盾激化,各地官员也贪污狼藉,压榨百姓,搞的是民声哀怨。至于那每年三十万的“岁币”对宋朝来说九牛一毛,可以忽略。

  后来东北的完颜部统一了女真族各个部落,逐渐崛起。到了完颜阿骨打就野心膨胀,决心推翻辽国统治,建立大金国。他更是厉兵秣马,对辽发动战争。金人彪悍,又长期被辽国压迫,内心积存的仇恨被释放。一路势如破竹,打得辽国溃不成军,东京,上京先后陷落。中京也岌岌可危,辽帝耶律延禧逃到燕京。希望可以重新整顿兵马于金国决战,而梁王耶律雅里来京师就是为了寻求大宋的援助和支持。

  方应看的有桥集团其实和金国来往甚密,金主还把女真皇族绝学“乌日神枪”绝学传给了他。而方应看在宋金联盟伐辽的事上出力颇多。可有桥集团和辽国暗中也有很多生意往来,所以方应看是左右逢源,大捞好处。

  耶律延禧也就是看准方应看贪婪,虚伪,自私自利的性格让耶律雅里来神通侯府疏通下关系。耶律雅里为人聪慧好学,饱读诗书,特别精通中原文化,是这次来和谈的最佳人选。

  方应看还是一副可爱的模样,笑嘻嘻的说:小王爷这次来拜访,让我寒舍蓬荜生辉,无比荣幸。

  耶律雅里也回礼道:岂敢岂敢,小侯爷这话说的让小王受宠若惊了。

  方应看又说:客气客气,不知小王爷有何贵干?

  耶律雅里也不绕弯的说:这次来还真的是有求于小侯爷,你也知道金人贼寇企图染指我大辽国土,占我城池,杀我百姓,欺人太甚。

  方应看说:金人来势汹汹,就目前的形势来看,的确有些艰难。

  耶律雅里又说:所以父王特遣我来京,想请贵国协助我们共同御敌。宋辽两国本就交好多年,同气连枝,现如今希望能施以援手,解我朝之危。

  方应看眉毛紧蹙,面有难色道:此等大事,小王爷理应进朝面圣,来找本侯是不是舍近求远了。

  耶律雅里笑道:小侯爷是宫里的红人,圣上的宠臣。朝野里人脉又广,各部各院的大人面前都说得上话。我这不是舍近求远,而是近水楼台先得月。

  方应看也被说得面露笑容:小王爷这话说得折煞我也,朝中自有蔡相,童枢密,王中书这些大人。哪有我说话的份。

  耶律雅里又道:小侯爷过谦了,童贯将军,王黼大人都是主张与金结盟的。蔡太师既不主战,也不主和,态度不甚明朗。恐怕圣上面前很难为我大辽说话,促成联盟大事。

  方应看不停的摸着手上的玉扳指,细想了下说:可此等大事,需要方方面面斡旋,不是一蹴而就那么容易。另外有句话我也不知该不该说?

  “小侯爷,但说无妨。”

  “贵国自萧太后,辽圣宗去世之后,内部政局动荡,耶律章奴叛变,皇室内又起争嫡之乱。国力大不如前,加之轻视完颜阿骨打才会遭之今日困局。怕就算大宋有意与你们结盟,恐怕都难以挽回颓势。”

  耶律雅里沉思了片刻说道:小侯爷不必担心,父皇和朝中大臣都决意重整军队抗金。我大辽尚有西京,南京,中京在手。西都省,南都省,中都护军司,卫军司仍有兵马三十多万,还能招募兵勇扩军。只要宋廷支持,供应我等兵粮,军械定能挽回败局。复国成功后,也必感恩大宋皇帝,一定重重酬谢,两国永结友邦。

  方应看端起茶杯喝了口,慢悠悠的说:小王爷说的有理,只是还要看圣意如何。还有朝中定有诸多大臣反对,我看此事要成有些棘手。

  耶律雅里摸了摸下巴说道:小侯爷的心思,我也猜到一二。小侯爷和金族皇室素有来往,关系密切,要你去从中斡旋有些为难。小王也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,只要此事能成,大辽的朝贡贸易都可让有桥集团督办,草原之路的贸易往来也可以让你们主持参与。另外如果小王将来能登基继承大宝,定全力助小侯爷在朝廷的一切需求。

  方应看听了脸色立变说道:小王爷此话当真?

  “若有虚言,天打雷劈,万劫不复”

  方应看笑道:小王爷何必发这等重誓,万万不可。

  耶律雅里又说:我说的话可以代表父皇,侯爷放心便是,决不食言。

  方应看说道:信得过你,那我就走动走动,给你们去试试。

  耶律雅里也笑逐颜开道:小侯爷答应此事,我就放心了。至于打点所需用度和酬劳我也已备好,立刻差人送到府上。另外还有一事相求?

  “小王爷请说”

  耶律雅里回答:金国贼人仗着迷天盟卖给他们的火器,火药大肆攻城,我们确实吃了不少亏。希望小侯爷能与皇帝说说,也卖给我们火器火药抗击金人。那个迷天盟也请帮忙除掉,以免再生祸乱。

  方应看听了也有些诧异:迷天盟……

  “是的,这个迷天盟的盟主叫雷滚,听说以前是六分半堂的人,现在和金人合作。”

  方应看也应承道:小王爷放心,我会去查这个迷天盟,给你一个交代。

  耶律雅里忙道:那就多谢小侯爷了。

  方应看也客气说:我会尽力而为,促成这桩事。只是我也有一个请求,不知道方不方便说?

  “小侯爷但说无妨,我能办到一定答应你”

  方应看和耶律雅里两人窃窃私语,然后厅堂时不时响起阵阵大笑。

  笑声传到厅外,任劳听得有些疑惑,不知所以然。

  任怨听得腼腆害臊的脸上露出一丝诡秘的笑容,羞涩的眼神里也变得阴郁。

  “加钱居士”钱守衣听得很享受,仿佛看到了一座金山堆在自己面前。

  方应看送走了耶律雅里,任劳任怨,钱守衣也进了客厅。

  任劳任怨把昨晚戚少商去了八仙观见何鲜菇,接着和“新八客”发生械斗,最后无情到场制止,并拿到神仙刀回了神侯府的事描述了一遍。

  “砰”的一声,方应看把手里的茶盏摔在地上。

  他的脸上透出一股戾气,很重且充满恶意的戾气。

  任怨也感觉到方应看近来暴躁,易发怒,杀性很大。原本沉稳内敛的性格变得急躁冲动,行事手段也变得很极端,不顾后果。

  他隐隐感觉到方应看的变化和练功有关系,虽不知具体缘由,可心里还是时时谨慎,生怕说错话办错事。

  任劳是吓得不敢言语,他本就是凶残的人,在刑部也干了很多丧心病狂的事,迫害了不少人。哪怕是一些铁骨铮铮的硬汉最后都被任劳折磨的不成人形,哀求让其速死。

  可他也会害怕,能让任劳这样的人畏惧恐怕不多。朱明月肯定是一个,因为他和师弟想要取代“笑面邢总”。朱老总绝对是有仇必报的人,所以任劳怕朱明月。他也怕自己的师弟,任怨对任劳一直很客气,很照顾,还帮了不少忙。可以说这个师弟很有礼貌,很尊重自己。可任劳还是怕他,怕哪天师弟不再当他是师哥,那就是很可怕的事。

  任劳现在最怕的人是方应看,他是自己的靠山,也就是仗着小侯爷他才能在刑部里,江湖中毫无顾忌干他的那些龌龊勾当,没人敢管束他。

  钱守衣谈不上怕不怕,他是生意人,做大生意的人。做生意要和和气气,他对方应看很谦恭,也很顺从,但绝不是惧怕。

  而且他是“杀杀人,眨眨眼”的人,主子是一个比方应看更有背景的人,没什么好怕的。

  方应看瞧了瞧“加钱居士”,语气也很缓和道:居士来啦,先坐吧。

  钱守衣恭敬的说:小侯爷太看得起在下了,你有什么事吩咐便是了,我站着恭听就行了。

  方应看会心一笑,也道:这次请居士来,想劳烦你帮我除掉一个人。

  “不知小侯爷要哪个人的命。”

  “雷媚”

  钱守衣一怔,又说道:雷媚的价钱可不低啊!

  方应看很肯定的说:价钱不是问题,但这次我要最好的杀手去办这件事。

  钱守衣胁肩谄笑,一副市侩贪婪的样子说:价钱没问题,我这里就容易安排,京城里目前最顶尖的有七个,不过愿意接这单买卖的估计最多三到四个人,雷媚不好对付。

  方应看道:这个我明白,所以我让绝神君陈九九九也一起去,这样万无一失。

  钱守衣脸色有些为难的说:这……有点……

  方应看又说:居士不必有顾虑,不管是你的人做的,还是绝神君做的,酬金一分不会少。

  钱守衣立马嘻皮笑脸的说:小侯爷都这样发话了,我也不好再说什么了,悉听尊便。

  方应看道:我也是为了稳妥起见,断不能让这个贱人苟活于世了。我最恨心怀二心,反骨背主的人。

  钱守衣也连连附和道:小侯爷说的是,那我这就去安排,有眉目了就告知绝神君。

  方应看问道:几日可以办妥?

  “十日之内定给小侯爷一个满意的答复”

  “此话当真?”

  “当真当真!”

  “如居士所言十日内办妥,我多加三成给居士作为酬劳。”

  “鄙人必尽力办好此事,不辜负小侯爷的厚爱”

  “居士也算是自己人,就不要说两家话了,以后本侯还有诸多事要劳烦你。”

  钱守衣叩谢方应看后就走了,这桩生意不好做,他要亲自去安排,而且雇主也不好惹,要谨慎小心的办事,不能有差池。

  他一走任劳就没好气的说:小侯爷,你对这种人太客气了,他有什么本事,就一个跑腿的狗。

  方应看说道:他是狗也好,不是也罢,我现在要用他。他背后的组织是我们可以利用,只要钱可以解决的都不是什么问题。

  任怨则说道:他是狗的话,那狗主人也不好惹。

  任劳问道:能比我们小侯爷更不好惹?

  任怨严肃的说:还真说不定。

  方应看皮笑肉不笑的问:小怨,看来你还知道不少事啊!

  任怨忙回道:卑职知道的,小侯爷想必早知道了。朝野上下,能有什么瞒得过小侯爷的法眼。

  方应看也道:钱守衣后面的人的确不好惹,不过和我们也没有利益冲突。大家各求所需取之所求罢了。

  任劳也说道:侯爷说的是。

  “说正事吧,无情和戚少商看来急于找到我义父的下落,你们看该怎么办!”

  任怨回答说:现在看样子,巨侠可能真的还活着,而幕后的人似乎要让大家把注意力都放在这事上!

  任劳说:如果他能活下来,实在有些让人吃惊。他至少中了四五种剧毒,身上受了几处致命伤,又从悬崖摔了下去。就是神仙恐怕也活不了。

  任怨接话道:可他是方巨侠,很多不可能的事在他身上还真的说不准。我们要有所准备。

  方应看聚精会神的在听,专心致志的在想,安安静静的在等。

  静静的等任怨继续说。

  静若处子,缄口不言。

  已完全没有之前的戾气,变得又十分乖巧,像一名入世未深的女孩子。

  温婉恬静。

  方应看的玉面宛如一朵含苞欲放的花朵,有种未知的美丽。

  隐隐的美感。

  他笑起来也很含蓄,略带些羞涩。

  笑的很盈盈。

  任怨知道方应看没有提问或打断,就是要他继续说下去。

  “方巨侠假如没死,本该来找我们。或者去神侯府,去宫里都可以。可是现在来看,他就像消失了一样。只能说方巨侠现在情况很糟糕,比我们想得更坏。”

  方应看问道:那会有多坏?

  任怨回答:至少他没有自由,也许丧失了行动的能力。受了那么重的伤,中了那些毒,能活下来已经是个奇迹。我认为方巨侠可能不死也和死了没区别,何况他还在别人手里,那人可能针对的不止我们,还有金风细雨楼和六分半堂。

  方应看似乎松口了气说:义父与其活受罪还不如死了。不死不活的这样闹得大家都不安生。

  任怨道:我看这事可能不是京城这三家势力所为。是另有其人做的,而且可以有这本事的人江湖里也许就那么几个!

  “比如?”

  “唐门,迷天盟”

  方应看沉吟道:怎么又是迷天盟?

  “任劳任怨你们去查唐门和迷天盟的事,找出我义父的下落。”

  任劳任怨回道:遵命。

  方应看又补充了一句:就让我义父他老人家别再受这罪了。

  ——让他死!